在狹窄的課室裏,我只是佔角落一小個位子。
風扇即使開了最大號,但無奈課室學生多,那強大的風力還是給予不了我一分涼快。
我窩在桌子上,不理會老師在講什麽。
一些學生早已被老師的聲音催眠了。
他們挨住炎熱的暑氣趴在桌上睡覺。
然而老師只是盡責地教課,不理會學生。
就像自己講課給自己聼。
“你們要生要死,只要我能在自己的時間教課,這是我的盡責。”
這是國語老師的名言。
不像其他的老師那樣苦口婆心那樣勸導學生。
這個行爲無疑在傷身,學生都完全不理會。
我看見班上那個老大僼哥正在作弄那些睡覺的學生。
他不理會衛生,自己伸中指插在自己的鼻孔裏,挖。
手指拿開,青黃色的鼻涕黏在中指上,噁心得很。
僼哥把那個鼻涕隨手抹在隔壁正在沉睡的老二榆哥的身上。
這舉動令不少人強忍笑意。
即使僼哥欺壓榆哥,我們不能大笑,這只會讓榆哥把氣出在我們身上。
幾個馬子欲想拿出紙巾抹走那礙眼的液體,但還是被僼哥的眼神嚇得停手了。
僼哥那肥大的手掌,足以把你的臉打歪了。
據説上次打架,一個不幸運的人被僼哥一巴掌蓋下去。
結果那個人的頸項歪掉了,可見僼哥的殺傷力可多強。
自那日才被我們封為老大。
老師即使看到僼哥的行爲,但只是沉默。
第一,他知道僼哥不可惹,寧惹菩薩也不惹僼哥。
第二,多管閒事可不是他的原則,教書就可盡責了。
第三,這個僼哥成績還不賴的,不管他做什麽,成績好就可以了。
榆哥翻一翻身,繼續睡去。
殊不知自己背後有個礙眼的東西,惹班上同學強忍笑意。
僼哥也感覺自己悶了,便轉去跟一般女生聊一些色色話題。
使那些女生滿臉緋紅。
說了那麽多,現在才入正題。
僼哥、榆哥,已經不再是重點。
重點是坐在那對女生裏,一只弱小的短髮女孩。
她手上拿著一本小説正在埋頭啃讀。
我注意她許久了。
她在這個班上是獨立的。
她在這個班上是被冷落的。
她不想一般女生一樣那麽吱吱咋咋地聊偶像、化妝品、時尚潮流……
她不迷戀偶像。
她只是迷戀文學作家。
尤其是……
臺灣著名的唬爛作家,九把刀 (靠?怎麽是九把刀不是九把槍)
籐井樹、中國的青春小説作家童非非、安臣敬一也是她的最愛。
你說,爲什麽我知道?
因爲我老注意到她手上拿的小説來來去去都是這幾個作家。
或許她看太多小説了,自己的華語成績總是高高在上。
她十分顧忌周圍的同學。
她不聊八卦。
在她眼裏,書本只是她最好的夥伴,朋友。
她有個很可愛的名字,嵐蘭。
有時候我會在面書接近她問她爲什麽那麽寂寞。
但她不恢復。
我還是厚著面皮,繼續糾纏她。
終于有一天,她肯回復了。
她只是冷冷回復:“請別煩我。”
雖然是冷句,但我開心了。
如果人家真得那麽討厭你,早已把你列爲黑名單了。
我還是慢慢開解她。
我上網找了許多她喜歡作者的書籍,一一耐心地閲讀,與她找個共同的話題。
終于,她還是讓我慢慢接近了。
原來接近了她,才知道嵐蘭是個開朗的人。
對網上的朋友比在現實的朋友友善多了。
第二天,嵐蘭奇跡地走到我的座位,與我握手。
這舉動、嚇壞了所有同學。
就連僼哥也派遣手下來詢問我與嵐蘭怎麽囘事?
怎麽冰山肯讓你接近她?
大家都在胡亂猜測。
嵐蘭不受周圍的流言影響,還是專一在小説上。
嵐蘭漸漸與我熟了,不顧嫌疑地走到我的座位大聊。
“阿忒,有看安臣敬一的《云上檸檬香之幽之夢》嗎?”
“沒有哦,看過《云上檸檬香之愛惜谷》而已。”
“是哦?這冊我也看過。” 嵐蘭露出失望的表情。
“網上看不到嗎?”
“可以啊,可是有那個礙事的VIP!必須要買才可以看。”
“怎麽那麽可惡?”
“對啊!人家看得緊張部分了……”
“我問下我的朋友有沒有這冊書吧。” 我聳肩。
“謝謝噢!阿忒!果然是我的好兄弟。” 嵐蘭拍拍我的皺巴巴的衣服上。
我嘴角微微一扯,我與嵐蘭變成好兄弟了。
赫赫。
接著,大膽的嵐蘭更換位坐到我的前面。
這讓周圍的同學誤會我與嵐蘭有什麽瓜葛。
這讓我暗喜。
畢竟嵐蘭是個可愛的女孩。
是的,一個可愛的女孩!
尤其她那天真的笑容挂在她的俏臉上,那兩個甜甜的小酒窩。
嵐蘭有時候轉到後面,用原子筆很有節奏地敲打在桌上,與我哈拉起來。
“你們男生怎麽都那麽坏?”
每當她看見僼哥的惡行總會皺眉頭問我。
“我可不壞哦!” 我傻笑。
是的,我厚面皮承認我不壞。
可我在外面是個破壞王。
嵐蘭除了與我聊小説的東西,也會聊家裏瑣事。
一旦與嵐蘭熟起來,可才知道嵐蘭也是個普通的小女生。
嵐蘭一日很高興的問起我:“男生生日都喜歡女生送什麽?”
“怎麽了?你有男友勒?”
“網上認識的,還沒見面。”
“網上認識的可靠嗎?”
“應該吧……”
“你喜歡他啊?”
“摁。”
“那麽他的喜好你知道嗎?”
“喜歡打籃球。”
“籃球,可以買護腕套。”
“是噢!謝謝你阿忒!”
那燦爛的笑容印在我的記憶裏,揮不去。
“阿忒噢!考驗我!看我如何在10秒内落淚。”
“……”
我只能看見嵐蘭的眼眶裏蘊藏了淚水,但沒至於湧下來的地步。
“你嘗試想想,刀大在《這些年,二哥哥很想你》裏面,寫給毛毛狗的信。”
“?”
我用自以爲深情的聲音來念背熟了的句子。
“那年的煙火,其實是在你的臉上……曾經重要的東西,我一個也不會忘記。每當我抱住昨晚的枕頭,閉上眼睛,你的味道、你的胖、你的可愛歡笑,都會在我的夢裏出現。”
“我很愛你,儅你開始淡忘我們之間的記憶,只要還記得這一點就夠了。公公,永遠都在新竹客運後用力揮手的窮小子。”
這兩句果真讓嵐蘭的眼淚湧下來。
這讓所有人以爲我對嵐蘭做了什麽。
冤枉!
“阿忒,有進步哦!下次落淚練習可以找你!”
嵐蘭拭掉淚水,對我笑說。
“現在……你在哪裏?在臺灣的哪個角落?”
我呆呆發問。
看著手上那個小盆栽,是嵐蘭送給我的。
但可惜那個小盆栽已經快要達到枯萎的地步了。
我不會忘記那個生命中出現一小段的女孩。
她有個甜甜笑容,兩個小酒窩。
她喜愛小説,揮一揮原子筆就會出現3000++字數的小説。
氾黃的草稿還在我的手中。
那些字跡早已落印,淺得很。
我懷念她,這個有個可愛名字的女孩。
不知不覺,我才發現我喜歡她了。
但要表明心跡她早已跟隨家人移民到臺灣了。
我對著那個夕陽,那個彩霞,那朵雲彩。
“幫我告訴嵐蘭,我喜歡她噢!”
微風輕拂。
我的亂髮撥起。
我縂在回憶那個女孩,嵐蘭。
這已經是個習慣。
親筆於;韓耰晶
2011 年 6月 13日1924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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