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此女一生孤獨,陽壽17。”
因爲這一句話,不知什麽神仙吐出的,我的命運就如此定下來了。
我是個丑女。
很直接的介紹吧?
不。
這是公認的。
儘管我多麽不希望這是事實,但這就是事實。
我的臉上有一抹紅色胎印,別人看起來一定會驚心膽跳。
我的左手的手指比正常人的還要多出一根。
我的皮膚天生白皙,並不是搽上SKⅡ那種白的美感,是那種缺少血液的僵屍白。
從我出生,父親從看我的第一眼,就嫌棄我了。
他與母親吵架:“這個丑孩子真的是你跟我生的嗎?!”
母親因爲我的醜陋,忍不住低聲下泣。
“當然啦!”
“不不不!一定不是跟我生的!你這個婊子!”
也難怪父親會那麽堅定說。
因爲父親長相英俊,母親又如此美麗,怎麽會生下惡質細胞組成的我?
我還真沒有他們的遺傳。
父親抛下母親離開了,母親看向我這個罪嬰,狠狠地把我丟去垃圾桶。
隨即也離開了。
我記得我最後一眼望向母親時,母親的眼神充滿怨恨。
一個嬰兒能做得了什麽?
當然只會成天哭哭啼啼。
我睡在那些垃圾堆裏,垃圾堆的髒水濺在我的身上。
那些垃圾臭味陣陣撲在我的鼻裏,使我哭得更加大聲。
好讓那些好心人發現渺小的我的存在。
有幾只小老鼠以爲我是食物似的,走到我的身邊不斷“研究”我。
我想,它們在研究我的味道是如何。
它們不斷用它們的小鼻子嗅我。
一雙張滿茧的手把小老鼠趕走了,然後抱起了我。
我睜大雙眼看清來者何人。
是一個年入花甲的老婆婆,她的臉上佈滿了皺紋,證明她經歷了許多人生。
老婆婆用一塊退了色的布把我抱了起來,
然後把我抱回家。
老婆婆的家裏一片淩亂,猶如戰後的戰場。
看見滿地都是紙皮,鋁罐,已經猜到她得依靠賣這些來生活。
她的兒子女兒呢?
怎麽那麽狠心讓這個母親自生自滅?
一般來這樣的年紀在傢裏抱孫,喝喝茶,在傢享福才對。
可是怎麽會淪落到。。。
難道這也是她的命運?
她可能沒抱過孫,她很細心的照顧我。
我知道我會成爲她的負擔。
一個很重大的負擔。
如果你有女兒或兒子,相信你會知道養育嬰兒不但得付出金錢,而且也要精神。
她不知道從哪找出一個很長的布料,每天背我一邊拾生。
很奇怪,怎麽我從沒聼過她説話?
她只是會對我露出溫暖的笑容。
她會用一些殘破的布料來縫出一件我的衣衫。
我的生命力也許太頑強了。
直到我5歲,我才知道老婆婆是個啞巴。
我這個年紀,比許多小孩還要成熟多了。
隨著年紀的增加,金錢負擔也沉重了。
我只好幫老婆婆賣些晚報來維持我們兩人的生計。
我白天去幼稚園上學,晚上就得賣晚報。
“欸!你們看!這個丑孩子!還想要跟我們玩跳繩!”
“走開拉!你長得那麽難看!我才不要跟你玩呢!”
幼稚園的男同學也把地上的石頭檢起來丟向我。
“走開拉!滾開拉!”
“你這個沒有父母的野孩子!哈哈哈哈!”
我默默忍受石頭打在我的身上的疼痛。
丟向我的石頭一顆比一顆還要大。
因爲一個男孩的動作,使無數的男孩也向我丟石頭。
我心裏咆哮:人丑原來是有罪的。
幼稚園的老師們也沒理會我這個丑小孩。
她們仿佛沒看見我身上因爲石頭的攻擊而流的血跡。
我身上的衣服也被那些女孩們扯得破破爛爛。
我容忍,並不代表我好欺負。
而是我不想為老婆婆添麻煩。
幼稚園的老師瞪了我一眼“你怎麽穿的破破爛爛的衣服來學校上課啊?小樁?”
我低頭不敢直視老師。
那些攻擊我的學生在我的背後不斷發笑。
坐在我隔壁的一個小女生伸起她的手“老師!“”
“什麽事啊?”
“老師,我可以換位麽?她很丑噢!”
小女生不顧傷了我的自尊心,用手指向我。
老師皺眉“小樁,老師要調你的位子哦。”
“嗯。。你以後坐在垃圾桶的隔壁好了!就這樣決定吧。”
跟老師反抗無疑是毫無勝數。
同學這樣對待我也算了,怎麽連老師也?
人丑真的有罪麽?
那天回家了我抱住老婆婆狠狠地哭了一頓,可是我沒告訴她原因。
我不想老婆婆為我擔心。
老婆婆也輕輕拍我的背部安慰我。
我再到幼稚園上學,我不跟那些小孩玩耍,都躲在大樹下默默看她們玩。
下課都獨自一個人。
許多人都仿佛無視我的存在。
偶爾會有頑皮的學生來用石頭攻擊我。
我小學生活又是如此,到了中學就稍微嚴重了。
到了中學,校園裏的大姐頭狠狠指向我下狠言。
“我見你一次打一次!你這個醜八怪!”
我不出聲。
“你啞巴啊?小樁!?沒聽見我們的話是嗎?是狗也會點頭啊!”
“我不是狗。”
“你連狗都不如。”
我的臉上立刻浮現大姐頭的手掌印。
胎印配手掌印,顯得更加紅。
其他的大姐頭也用她們的粉拳落在我的身上。
平時在男生面前扮演淑女的每個大姐頭,遇上了我,就毫不猶豫的露出惡劣的本性。
虛僞嗎?
反抗無疑是死路。
尤其面對這班喊打喊殺的女生。
寧得罪小人也別得罪女人。
因爲他們可能會在男生面前加鹽加醋。
這樣你皮上的痛苦只會加多一筆。
而且,我也成爲了這群大姐頭的出氣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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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啊!有報告要寫啊?”
“笨蛋!交給小樁不就行了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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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X的!老娘今天不爽!”
“那就打小樁爽囘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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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幹!天氣那麽熱!我懶惰排隊買xx的演唱會門票!”
“怕什麽?有小樁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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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天生奴婢命啊。
只是會被人家耍,打。
我對“快樂”這兩個字很陌生。
我一直默默忍受,就爲了那個養我的老婆婆。
儅我17歲那年,老婆婆敵不過死神的邀請。
她在我的面前死去了。
親眼看親人在你面前死,你會怎樣?
哭?
這是正常的。
我的眼淚像斷了珍珠鏈的珍珠那樣不斷掉下來。
即使老婆婆不是我的家屬,但都是一手撫養我的人。
這樣的命運我受不了了。
沒有了老婆婆的存在,我也沒什麽希望生存在這個世界了。
我走上某個大廈的頂樓,閉上眼睛,勇敢的往空中踏出一步。
“碰!”巨大的聲音。
我的生命也隨即刮上終點。
我的頭脫離了身子。
我的血灑了滿地。
可是我的臉上露出笑容。
我笑,並不是我瘋了。
而是為脫離這個世界而笑。
這就是現實的世界。
這是個恐怖的都市病毒。
人一旦長相丑,命運也會如此這般。
以貌取人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了。
你,也可能都會這樣。
親筆於;韓耰晶
2010-12-16 2055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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